Kart Fighter

「來吧，馬里奧！」按下開始鍵的那一刻，你就知道這不是任天堂官方的東西。卡丁車戰士是台灣Hummer Team在1994年的傑作——一款徹頭徹尾的盜版遊戲，把超級馬里奧賽車的角色硬生生塞進街頭霸王II的拳擊框架裡。沒有半點羞愧，純粹是膽大包天的遊戲設計。

這是一款格鬥遊戲，就這麼簡單。八個角色——馬里奧、路易吉、碧姬公主和其他四個你認識的傢伙——在擂台上互毆。規則如出一轍：打敗對手兩局就贏。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必殺技，靠著搖桿方向加上按鈕組合觸發。沒有什麼花俏的系統，沒有能量條的複雜設定，就是純粹的打擊、防守、特殊招式的三角循環。

實際操作起來卻是另一回事。Hummer Team把街頭霸王的節奏硬是擠進了NES的8位晶片裡，結果就是一款反應遲鈍、判定詭異的格鬥遊戲。你的角色像是被看不見的膠水粘住了雙腳，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半拍的延遲。AI對手不是靠技術贏你，而是靠著遊戲本身的卡頓。但正是這種彆扭感，讓整個體驗變得超現實——你在和馬里奧打架，而他用著從未見過的火焰拳擊你。那種荒誕正是這遊戲的靈魂。

在盜版NES遊戲的歷史裡，卡丁車戰士佔有獨特的位置。它沒有Sachen的粗糙暴力感，也沒有那種明顯的「我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」的絕望。Hummer Team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——一款明目張膽的著作權侵犯品——卻仍然試圖讓它能玩。結果就是一個奇異的時間膠囊：一個在1994年的台灣工廠裡，某個程式設計師決定把馬里奧變成格鬥家的瞬間。

現在玩它的人很少。那些尋求盜版NES稀奇古怪的收藏家會找到它，懷舊的人會在模擬器裡試試。如果你想體驗一款從來不該存在、卻硬是被生出來的遊戲，它值得你花十分鐘。不是為了樂趣——雖然有些時候確實很好笑——而是為了看看當年的盜版製造商有多敢想敢做。就是這種膽量，讓電玩史變得比官方版本有趣得多。